笔翠小说 > 修真小说 > 淘气小紫狐 > 第五章狐狸精
    雨长安夜,

    灯独客愁。

    乡云水地,

    梦不宜秋

    滞雨李商隐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当你正红时,人人噘着屁股跑来拍你马屁,等你一落魄了,不但从此之后没人理你,还会躲你躲得活像你脸上已经刻上「瘟疫」两个字一样。搞不好以前曾经和你有过口角纠纷,或互瞪过两眼,甚至只是看你不顺眼的人,都会顺便来打一下落水狗。

    前任兵部尚书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实例,自从他被降为右谏议大夫之后,又经过那些打落水狗的人的「努力奋斗」,他再度被降为右司郎中,这下子可好玩了,以前专门看他脸色的人,也可以让他瞧瞧他们的脸色了

    所以,当彩凤的爹亲跑去跟皇上「哭诉」他可怜的女儿当初也是被逼嫁给卢禾天时,皇上马上就相信了,还很关心的问他们婚后过得如何

    「回皇上,卢都侯个性乖张暴躁,臣女不但日夜被欺凌,而且无辜遭受拳打脚踢导致小产,臣女真是好悲惨哪」工部待郎井大渊极尽夸张之能事,声泪俱下、唱作俱佳。

    皇上立刻一脸同情地摇着脑袋。「不像样、不像样,怎么父亲这样,孩子也是这样呢」

    「是啊皇上,臣女还年轻,难道要她如此捱下去吗恐怕用不了两年,臣女就会一命呜呼哀哉了。」

    「那可不行」皇上立刻义不容辞地拍拍。「好,就交给朕吧朕会好好告诫他的。」骂人的事他最在行了。

    「恐怕没有用啊皇上,不如」井大渊赶紧提出重点。「请皇上下个旨意,让臣女改嫁臣女之前的未婚夫,如此才能给予卢都侯一个确实的警惕,而臣女也可以名正言顺的脱离残酷的命运。」

    「唔这样也未尝不可,可是」皇上谨慎地问:「令千金的未婚夫是哪位呢」

    「回皇上,是都使傅子嘉。」

    「咦是他呀」皇上略显意外地在双眉上打了一个小小的结。「这样的话,朕恐怕要先问问他的意思比较好吧」

    「啊这个呃臣认为应该不必了吧」井大渊一听,不禁紧张起来,已经被打回票了,还能再问吗一问不就穿帮了「他们曾是两情相悦的未婚夫妻,让他们重续前情应该是得偿宿愿吧」

    「不,你不明白,」皇上摇。「前两天,朕原本也想替他做个媒,你知道的,很多人都很中意他这个女婿人选。谁知,朕只提了个头而已,他便一口回绝了,而且还请求朕千万不要下旨强迫他。当时,股以为他心中早已有喜爱的对象,所以就答应了他,现在朕又怎么好未经他同意便下旨赐婚呢这样不是陷朕于言而无信的罪名吗」

    一顶大帽子压下来,井大渊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了。之后过了几天,皇上趁上讲武池观鱼的机会,又把傅子嘉给宣召了去作陪,想当然尔,他就是想甩着红布巾客串媒人婆。

    自然,傅子嘉又是以他心中确有喜爱之人而婉拒了。

    「那就让朕来扛个冰斧吧,」这个皇上真是不务正业,放着国家大事不去管,偏来管这种闲事,而且,还好象非赚到煤人红包不可。

    「谢谢皇上的好意,但是,追求女人也是一种乐趣」傅子嘉状极轻松地说:「皇上不想剥夺臣的乐趣吧」

    既然傅子嘉都这么说了,皇上也不想强迫他,说句实话,自傅子嘉从辽营回来之后,他就对傅子嘉的印象很深,所以,一想到必须找人到夏州去办事时,他第一个就想到傅子嘉。

    而傅子嘉也的确很圆满确实的达成了任务,他不但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把李继迁真正的意图查明,甚至还把对方的兵力和战力,还有实际占领的区域范围调查出来,虽然不敢说百分之百确实,却也八九不离十了,可以说是交出了一张完美的成绩单。

    于是,皇上认为傅子嘉似乎很适于替他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计画要把他调到身边来专门负责这类任务。也就是说,傅子嘉对他来讲,是比较「有用的东西」,当然要多顾着他一点。

    可是井大渊都特地跑来哭诉了,他好象也不太好装作没听到吧想了半天,是愈想愈无聊,都是那个卢混蛋给他找的麻烦,没完没了的,他真是不想管了就在这时,身边的宠信太监小成子突然轻咳两声。

    「皇上,井大人之女只是想脱离卢都侯的虐待,那么,改嫁给谁应该都一样吧只要是个老实忠厚的对象,能够好好的怜惜井大人之女不就好了」他很尽责地适时在皇上耳边咬上几句悄悄话,这才不会辜负他的身分。

    咦说得满有道理的嘛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

    「小成子,去帮我看看,朝班里有哪个符合你说的条件的」

    「奴才遵旨」

    想都不必想,当然就是内殿崇班的修武郎唐思允啰

    于是,皇上作主让卢禾天主动放妻,接着又教唐思允去提亲,三两下就把亲事订下来了。

    哈哈他的媒人红包终于赚到啦

    千算万算,人算不如天算。

    井大渊就是看皇上对傅子嘉似有愈来愈看重的倾向,所以才想攀上他这层关系,却没想到弄巧成拙,皇帝竟然把他的女儿配给一个小武官,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枷锁没锁到该锁的人,却锁到了自己,而井彩凤更是心酸不已。

    没想到傅子嘉竟然如此坚决地不要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既然是大家闺秀,当然得德才娴静、端庄知礼,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不是人人都称赞她吗

    女人家纤细柔弱也是很自然的吧男人不也喜欢呵护照顾女人,如此才能满足他们的大男人心理,不是吗她希望傅子嘉全心放在她身上也有错吗不都说女人是善妒的吗为什么她就不可以

    既然她是「表现良好」的闺阁千金,希望自己的未婚夫能更配合自己又有什么不对那样对他的前途也有益处的不是吗她哥哥也是武官,人家就能斯斯的,就连卢禾天也能够有认真严谨的修养,为什么他就不行

    难道他不知道如果他的行为举止能够符合她的标准,以皇上现在对他的看重程度,说不定很快就能升上太尉了,届时,不也只有她这个京城第一才女才配得上二品夫人的头衔吗

    而她最最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竟然说他不爱她了

    不过,她倒是很清楚,如果这次再乖乖的改嫁出去,恐怕她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于是,她就托词小产后身体尚未复元,所以还不方便和那个八品小官成亲。

    井大渊自然不反对,只要坚持到最后,总是还有机会的。他们父女俩打着相同的主意,都想藉由井翔邀约傅子嘉常上井府来坐坐,设法再找回以前的感情。

    没料到,八月中秋刚过,皇上竟然撤去了傅子嘉龙卫屈直厢都指挥史从五品之职,当大伙儿正感莫名其妙之际,却不知道那正是皇上为数日后的安排所做的准备。

    「右骁卫上将军刘廷让为雄州都部署,彰国军节度使、驸马都尉王承衍为贝、冀都部署,郭守文及郢州团练使田钦祚并为北面排阵使,定国军节度使崔翰复为高阳关兵马都部署,轻车都尉傅子嘉为协忠大夫兼殿前司殿前指挥使左班都虞侯,御史中丞赵昌言为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

    傅子嘉只不过是圣旨上一长串名单中的一位,实在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又升了一级,和父亲恰巧为一文一武的正五品官,在朝班里可以和父亲平起平坐而已。

    虽说他早八百年前已是从四品的轻车都尉和中郎将,但一个是勋官,一个是责成散官,只有品制而没有实权,感觉上就没什么了不起,说出来也没什么好跩的。

    可协忠大夫虽然仅是五品官,却也不是闲闲没事干,专吃朝廷白食的,而殿前司不但是禁军中的精锐,殿前指挥使班更属宫廷中负责皇帝安全的禁卫军。

    跟着,傅子嘉又被皇帝老爷子召唤去「下一盘棋」了。

    「朕下旨免了诸州吏所逋京仓米二十六万七千石。」

    抓着棋子儿想了老半天的皇上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丈二金刚的傅子嘉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将眼里的大问号朝皇上丢了过去。

    皇上干嘛向他「报告」

    又瞧了片刻之后,皇上终于找到一个好地方把棋子儿放下去。

    「根据彭山县令齐元振的报告,川蜀地区的暴乱是因为赋税太重,以至于百姓抱怨不已,久而久之便导致暴乱。」

    傅子嘉总算不太笨,他明白了。「皇上要臣去查查是不是真的只有这个原因而已」他边问边落棋子,对于文诌诌的事他一向不爱,可只有下棋这档玩意儿他可是精得很跟打仗一样嘛

    皇上并没有正面回答,他兀自盯着棋盘又是好半晌之后,才放下另一颗棋子儿。

    「你班里的事就交给的指挥使就行了。」

    果然他就知道皇上不会没事把他调到殿前指挥使班来下棋摸鱼,原来是方便他差遣。不过这样也好,总比教他整天像孤魂野鬼似的在宫里晃来晃去好吧照他的看法,护卫皇帝的工作虽然要紧,却一点刺激感都没有,实在不好玩。

    「臣明白了。」傅子嘉回应着,又迅速落下一子。

    皇上拿着棋子儿沉吟。「再到瀛州去看看朕能为瀛州百姓们做些什么。」

    「是,皇上。」

    「还有郑州团练使侯莫陈,朕想知道他背着朕做了多少好事。」

    「是,皇上。」

    「接着是」

    「算是,也算不是。」

    傅子嘉皱起眉。「这是什么鬼回答」

    「因为我们族里也有点类似摩梭人母系社会的方式,大部分的事都要听从女人的决定,譬如成亲这种事,女人自已有百分之百的掌控权,所以,虽然我爹硬是替我订下了亲事,可如果我没答应,这桩亲事就不能算数,而且,我嫁给你作妾这件事,我也从来没向家里提过,因为我决定了就算。」

    傅子嘉这会儿的样子又像是被一颗鸡蛋给噎住喉咙般。「跟跟摩梭人一样不会吧」他不敢置信地说:「不只摩梭人是那样的吗你们你们不会也像他们那样那样」他说不下去了。

    啪紫瑚响亮地在他胸口上打了一下。

    「谁跟他们一样啊」紫瑚娇嗅道:「只不过,我们族里不管是大事或关起门来的家务事,都是女人在做主的,而且啊我们族里非但没有守节这档子事,还要愈快再嫁出去愈好,因为族里的女人负有延续种族的重责大任。」

    傅子嘉呆了半晌。

    「可恶我发誓绝不会太快死的」他咬牙切齿地说。

    「这样吗」紫瑚似笑非笑地瞅着他。「但是夫君啊我们族里还有个习宫只有女人可以休夫,男人却不能休妻喔也就是说,如果作丈夫的不乖一点的话,女人就可以把他轰出去了。」

    傅子嘉活像看到天开了似的瞪着她。

    「休休夫」

    「没错,也就是说你呀」紫瑚用青葱玉指点了点他的胸口。「如果教我不爽了,我就回家去改嫁给我爹替我订下的人,没人敢说我不对。你要知道,若不是敏妹妹的万般哀求,我早在敏妹妹投胎之后就回家去了,才不会留在这儿嫁给你这个没良心的作妾呢」

    傅子嘉的脸色霎时郁卒到了极点。「你家在哪里快告诉我」

    紫瑚眨了眨眼。「干嘛」

    「你要是敢落跑的话,我就立刻去把你给抓回来」傅子嘉恶狠狠地说。

    紫瑚笑了。「你抓不住我的。」

    说的也是,傅子嘉顿时沮丧地垮下脸来。「早知道,就好好的学一点堂伯教我的法术了,说不定比你学的还厉害呢」

    一提到那个道行似乎相当高强的道长,紫瑚就觉得不太愉快,「你想得美」她泄恨似的又狠狠地掐了他一下。「想比我厉害下辈子吧」

    他再一次翻过身来把她压住,还抓住她两只手分压在她脑袋的两侧,「既然如此,」他凶猛地说,「我就不让你有机会离开我」

    紫瑚凝视他许久。

    「我希望真有那么一天时,你做得到你所说的话。」

    在腊月二十三日这天,也就是小年夜的前一天他们才回到京里,因为期间他们又拐到辰州、江陵府和郑州去处理皇上交代的其它事项,能赶得上过年就算很不错的了。

    「官三民四蛋家五」,所以,这天也寿府祭灶之日,一般民家则是在二十四日,而水上人家就是在二十五日举行祭灶。

    另外,从腊月后,开封城里还有「打夜胡」也称打野胡,胡为狐的借转字,意即打野狐的习俗。凡是贫困穷苦的人会三、五个凑成一伙,各自装扮成妇女、神鬼等等,敲锣打鼓地沿门讨钱。他们会在门前略微表演一下,表示驱除凶邪之意,然后摆出一副期待的样子来,说穿了就是要钱好过年。

    当然,如果有哪家能扔出个小娘子来让他们带回家作媳妇儿更不错,有钱没钱讨个媳妇儿好过年嘛就算没得吃好的、穿好的,夜里能有个人当暖炉抱在怀里也是不错的。

    除此之外,也有人从朔日至二十四日为止,会扮钟馗、灶神之类的沿家驱鬼乞讨钱米,这即是「跳灶王」。

    百姓们捉襟见肘,富贵人家就极尽铺张之能事,他们一遇到下雪天,就会开筵席,堆雪狮、雪人之类的,还装上雪灯招引亲朋好友来聚会,饮酒听曲看戏,还兼赌博。

    细雪纷纷中,一向穿紫衫薄纱的紫瑚也披上了皮毛大麾,两人两骑从络绎不绝的新郑门开封府,往右转去横街的僻静宅区。

    能赶上过年应该是极为兴奋的才对,像傅子嘉就是,可紫瑚不知道为什么,愈接近傅府,她就愈觉气闷,心中隐隐有股不祥的预感,她不由自主地扯一下缰绳,让马连缓了下来。

    「怎么,累了吗」傅子嘉立刻关心地问:「再一会儿就到家了,届时你就先回房去歇着,拜见爹娘那一套等你有精神后再说吧」

    紫瑚却兀自盯紧不远处的傅府,「夫君,你还记得吧」她低喃。「你曾经说过,无论我是什么人,你都不会害怕,也不在意,不是吗」

    傅子嘉闻言,不由得转过头来奇怪地瞧着她,不解她为何会突然说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来,转眼再一想,听说女人在身怀六甲时,情绪很容易起落不定,还会想些奇奇怪怪的事,想必就是像她现在这样吧

    于是他赶紧伸过手去安抚地拍拍她的手。

    「当然、当然,你放、心好了,反正我们都还年轻,而且还有我大哥在,无论你生男生女都不要紧的。」

    他在说什么呀紫瑚柳眉一皱,正想再说清楚一点,蓦地脸色一沉,硬扯住缰绳,冷酷犀利的视线同时朝傅府与隔邻张驸马府之间的巷弄射过去,那是傅府侧门所在。

    这条街道左右几乎全是各大小京官的宅府所在,鲜少有闲杂人等没事到这儿来闲晃,所以非常静谧,特别是在满天飞舞的飘雪日,更显得寂寥孤静,隐约有股诡异的气氛弥漫在四周。

    「怎么停下来了,紫瑚再几步路就到了呀」

    紫瑚没有理会他,迳自飘身落马,面对着巷内,傅子嘉不觉疑惑地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咦堂伯那不是堂怕吗」他突然惊讶地叫起来。「哎呀真是堂伯耶啊紫瑚、紫瑚,那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堂伯,你记得吧那位道长堂伯啊你看他的衣服就知道了,不过」他的声音突然转为困惑。「他今天为什么穿成那样」

    除了一如以往的九梁巾、云鞋之外,矮矮胖胖的寒一道长穿著的并不是十年如一日的道衣,也没有常伴在他身旁的玉柄尘尾,反而穿上开坛作法专用的金星斗云霞法服,右手是呼风唤雨、召神遣将的五雷令牌,左手则是敕召天将、破狱度亡和驱邪镇魔的法印,身后还背着降魔除妖、驱鬼杀魂的桃木剑。

    这是怎么一回事堂伯穿得这么隆重干什么欢迎他们回家吗

    一手抓着两匹马的缰绳,另一手自然而然地拉住紫瑚,他兴奋又迷惑地快步朝寒一道长走去。

    「堂伯,您来了,真意外啊您好几年没来了呢不过,您穿这样干什么不会是特地跑到我家来捉鬼的吧」他开玩笑地说。

    很奇怪的,一向诙谐爽朗、不拘小节的寒一道长,在这时却神情严厉地瞪着他不瞪着他后面,不但不回应他的幽默,甚至还沉声命令他。

    「子嘉,快放开那只狐狸精到我身边来」

    傅子嘉一听,不由得大皱其眉。「堂伯,您太过分了吧就算紫瑚长得太美了,你也不能用狐狸精来形容她啊」

    寒一道长心里明白再和那个愣小子说什么都没用,所以,寒一道长看也不看傅子嘉一眼,迳自对紫瑚冷冷地说:「你是天狐一族的吧听说天狐一向不与凡人有所瓜葛,今天又为什么要来纠缠他」

    紫瑚自嘲地一笑,随即挣开傅子嘉拉着她的手,规规矩矩地检衽为礼,神情却相当冷漠地淡淡道:「小女子并无恶意,道长,法外也该有施恩的时候,道长何不睁一眼、闭一眼的放过小女子小女子日后必当报答。」

    「那是不可能的」寒一道长断然道:「姑且不论子嘉是我的亲侄儿,基本上,人妖本来就不能共存,你何不回你的山林原野,让人妖之间依然保持界犀如此,本道长或许可放你一回,毕竟上天有好生之德,本道长也不愿多造杀孽,你」

    「等等、等等」傅子嘉一脸疑惑地看看那个、瞧瞧这个。「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一个字也听不懂谁来帮我解释一下」

    「子嘉,」道长这才转头认真严肃地对傅子嘉沉声道:「快离她远一点,她不是人,而是妖,她是天狐,是狐狸精」

    傅子嘉愣了愣,旋即失笑,「你在开什么玩笑啊,堂伯」说着,他转向瑚,「紫瑚怎么可能是」话到中途,他突然噎住了,看见紫瑚那无奈中带着祈求的眼神,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祥之感。「紫紫瑚,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夫君,」紫瑚幽幽地凝睇着他。「你答应过我的,你说,无论我有多可怕,你都不会在意,更不会怕我的,不是吗」

    傅子嘉微张着嘴,感觉脑袋里好象开始在打结了。「紫瑚,我不懂,你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紫瑚凝视他半晌,而后黯然垂下眼眸。「道长没有在开玩笑,我的确是天狐,也就是你们所谓的狐狸精、狐妖,随便你怎么说。」

    有片刻时间,傅子嘉僵在那儿完全无法言语,甚至无法正常思考,他努力想理解紫瑚所说的话,非常非常的努力倏地,他猛然倒抽一口冷气,继而踉跄地倒退两步,满脸的震惊和骇然。

    「你你是狐狸精」

    紫瑚轻轻抬眼,一瞧见他的神情,不觉露出苦涩嘲讽的微笑。「我是,夫君,你终究还是会害怕,终究还是不能做到你答应的事。」

    傅子嘉惊喘一声,便再也无法出声了。

    紫瑚伸出手想去碰碰他,他却下意识地又退了一步避开,可就在他退开的同时,他也发现自己做错了,虽然那不是他的本意,完全是躯体本身无意识的反射性动作而已,可毕竟是错误的,而且是他犯下的。

    他立刻想补救,但是,他才刚踏前一步、手刚抬,就看见紫瑚哀怨恼怒的眼神狠狠地射在他脸上他知道来不及了。

    「我明白了,」紫瑚冷漠地说:「人妖终究是不能共处的,我会离开,离你远远的,再也不会来找你了」

    傅子嘉的心头重重一震,脱口便大叫,「不你不能」

    太迟了

    只见紫瑚的身子平平地往后飘去,不见她提气、不见她作势,双脚更没有任何动作,彷佛只是被风吹走了似的诡异地往后飘去,随即宛若鬼魂飘然隐身般凭空消失了

    傅子嘉不敢置信地瞪着她消失的地方,重重地喘着气。「不、不你不能离开我、不能离开我你不能、不能」他惊恐地低喃,而后悲痛地大吼,「不要紫瑚,不要离开我啊」